“不用担心，我本就不再纯粹了。”
　　像是知道自己师父心中所想，神性苏牧之轻声开口。
　　“数不清的轮回，每次都与我周旋良久……师父，并不是每一次，都能宁作我的。”
　　从轮回之中选择让位曾经的苏良也好，还是无数次破例出手也罢，祂早就开始动摇了。
　　而当这一世，从祂真正接触到苏良的那一刻起，便是正式的盖棺定论了。
　　祂从未有一次在轮回历程中出手过如此多次，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，在苏良心境不稳时映射出母亲的身影。
　　从天帝计划上来说，这不应该。
　　但从天帝本身而言……祂忍不住。
　　人性神性，终归还是自己。
　　唯有自我，是对自我最重要的。
　　这点道理是矛盾的，但偏偏又是最合理的。
　　“所以，接下来如何，大概率真的只有天知道了。”
　　神性苏牧之感慨一声，咧着嘴，对帝师笑道：“师父，其实掺杂点人性，也不怎么坏的。”
　　这样。
　　我也能随心所欲地笑了啊。
　　心湖开始黯淡。
　　黯淡是因为苏良的心神变得极为飘摇。
　　神性苏牧之开始沉寂，帝师也缓缓收敛。
　　不过属于苏良的神性，却开始接替本尊。
　　当祂睁开眼时，重瞳已显现，金青色流转，鎏金纹路挂在眼角，无悲无喜，单纯至极的神性光辉而已。
　　而站在祂面前的，是一道模糊虚影。
　　在神性与之对视的刹那，慢慢落出本来模样。
　　普通男子模样。
　　“又一位天帝吗？”
　　祂感慨一声。
　　祂口中说的字，任何人都不可能发出同样的腔调与语调来，甚至连简单的模仿发音都做不到。
　　这是最原始的，也是唯一的，祂的语言。
　　但苏良听懂了。
　　神性听懂了。
　　因为好巧不巧的，祂也是唯一。
　　但也只是能听懂，说还是不太行。
　　不过这没什么影响。
　　祂说的话，对方自然能够听懂。
　　“所谓的原始？”
　　轰隆！
　　话音才落，那些不断盘旋在周身的各种力量，顷刻间被神性糅杂在一起，顷刻炼化。
　　这是清场，也是保护。
　　至于剩下的……就交给人性自己去鼓捣吧。
　　反正，他现在乐此不疲。
　　更何况，通过人性现有的发现，祂也跟着知道了一些事情。
　　不过眼跟前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　　对面的那原始天道……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。
　　没什么底啊。
　　毕竟，对方现在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。
　　“你想跟我打？”
　　原始出声。
　　神性偏头，理所当然又没什么情感波动：“难道不是是你想跟我打。”
　　原始嘴角一勾：“聪明。”
　　啪嗒。
　　轻微的响指声响起，苏良已不在原地。
　　苍穹上的血色开始倒退，尸骸瞬间散落匍匐，就连空气中沉重的死气都止不住下沉。
　　像是极为忌惮。
　　苏良也同样倒退，但祂不是因为忌惮，而是挨打了。
　　大地被犁出一条深沟幽壑，蔓延不知尽头。
　　原始眨眼，平静远眺，双手负后，极其悠然自得。
　　少倾，祂眼球同步右看，嘴角那抹笑意多了些。
　　尚可。
　　祂心中点评一句。
　　随后神性苏良的反击便到了。
　　剑光如同天光。
　　倘若说先前的那些赤红苍穹是止不住地退散，那么现在便是止不住地消散。
　　这是由神性抛出来的见众生。
　　而祂蓄势，已万万载。
　　当然这不可能是蓄力越久便越厉害，终归是有着上限的。
　　能够限制祂的因素也很多。
　　最主要的，便是祂现在只有三道神轮。
　　远远不够。
　　可力量如此之大的一剑，最终确是让原始连手都不曾伸出。
　　剑光拉着剑气，拍在祂的脸上。
　　虚空以此为支点，爆裂出千万丈的裂缝来，而后再是绚烂至极的金色剑海倒悬砸落。
　　当一切重归平静时，神性苏良无奈摊手，又叹了口气，最后更是“人性化”地挠头，愁眉苦脸：“真没削弱啊。”
　　“这么说，你是完整体了。”
　　“我现在投降不打，能放我回去吗？”
　　这么一剑下来，原始仅仅是歪了歪头而已。
　　原始将头扶正，刚想将目光转移至苏良身上时，眼眸再转。
　　这次是朝上。
　　正前方的苏良如云烟飘散。
　　一抹灰色被神性拉起。
　　灰色雷霆被祂捏在掌心。
　　以过去的至道神雷为手段，以光阴大道为载体。
　　五雷轰顶。
　　原始天道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　　若第二击仍旧是这个水准，看不到本质，那么祂便要考虑将尚可的评价略微下调了。
　　雷霆落下，光阴同样拉扯开来，只是原始的身躯同样虚化，身上笼罩着看不见的光。
　　祂短暂地以过去光阴，规避一切。
　　神性苏良再次消失。
　　原始天地也再次平静。
　　“继续吗？”
　　神性苏良没有出手，而是像是在琢磨着什么，陷入沉思。
　　原始见状，心中微微一叹。
　　等待了这么久，到底还是失败了吗？
　　看起来，已经放弃了吗？
　　怎么会将自己松懈至极的状态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呢？
　　祂有一点纠结。
　　不，不是一点，是非常纠结。
　　等了这么久，若只是如此，那么祂等待的意义在哪里？
　　那位天帝极为聪慧，且强大，自然不可能交出这样的答卷。
　　原始决定再耐心点。
　　再看看吧。
　　双方开始僵持。
　　且各有各的原因。
　　神性苏良一直在心湖之中，成就本身以来一直在苏良身中。
　　所以祂了解的方方面面，更为权威。
　　天帝不会做出毫无意义的手段。
　　这里也应该有后三道神轮的显化。
　　那股冥冥中的呼唤，大概就是了。
　　可是为什么原始天道此刻现身了呢？
　　造出域外邪魔的对方，几乎是以全盛姿态显露在自己眼前。
　　此刻更是像是在考验自己，有条不紊地接招。
　　那么问题来了。
　　原始天道，凭什么这么做呢？
　　祂不是，最大的那个敌人吗？
　　难道……
　　天帝，欺骗了所有，隐瞒了所有？
　　意义何在呢？
　　也不合理。
　　此地的死之一道，分明就是提前为自己准备的补充。
　　显然，天帝知道怎么让自己达到顶峰。
　　有些乱，也有些说不通。
　　神性苏良抬眸。
　　不过，打赢祂，应该就能知道真相了吧。
　　先前两招，那股间隙……明白了。
　　原始不知道神性苏良想了什么。
　　只是对方再次消失不见。
　　原始心中轻念。
　　加油啊。
　　这一次，祂没有移动眼眸。
　　不需要。
　　对方明晃晃地冲了上来。
　　这一次没有剑光，也不曾有剑锋。
　　唯有双拳，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，轰击向原始天道的头颅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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