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对峙就像大海,表面上平静,下底暗流涌动。
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一个人一无所有,恰恰就是她的优势。孟淑娟终归是舍不得手上的地位和身份,怕孟四德发疯,到时候全玩完。
孟淑娟妥协了,终于松口,同意她留在府上。
孟四德露出胜利的微笑:“三从,我就知道,你终归是舍不得我这个好姐妹。”
孟淑娟气急:“我警告你,忘记以前的是,现在我叫孟淑娟!”
三从,四德,这种名字,亏老家伙想得出来。
她领着孟四德来了府上,跟管家说是自家的堂妹,家里遭了灾,来投奔她的。
张文瀚最近查衙门贪腐,常常彻夜不归,家里都是夫人做主。
孟淑娟当家,便是孟四德为所欲为的时候。
她很不把自己当外人,看了客房,嫌弃屋子太小,吃了饭菜,嫌弃荤腥太少,穿的衣服嫌弃不是绫罗绸缎,真将自己当主人。
家里下人都嫌她行为粗鲁又作妖,但碍于她的身份,都敢怒不敢言。
张文瀚坐在回程的马车上,心情非常复杂。
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抓捕,纵火的人终于被抓住了,他昨天从早上审讯到下午,罪犯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,他供出了很多名字。
整个梅阳最有头有脸的人物,全部都在里面。
昨天晚上,他传见了梅阳大名鼎鼎的富商李栾荣,早就有人秘密告他非法侵占他人田产。
李栾荣却一脸波澜不惊,说他装什么清高。
了解了事情原委之后,张文瀚不震惊是假的,他万万没想到,孟淑娟是这种人,为了金钱为非作歹也就罢了,还私自偷拿过他的官印。
一定是孟淑娟单纯好骗,被张文瀚那种人渣所蛊惑了。
张文瀚在心里那么催眠自己。
只要女人长着一张清纯的脸,哪怕她做了最肮脏的事,都有大批男人相信她是被骗了。
在张文瀚惴惴不安往家里走的时候,孟淑娟在数自己赚的钱。
自那次宴席之后,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。孟淑娟跟李栾荣开始了合作。李栾荣想吞掉张家村三百村民的地,张文瀚严厉拒绝了。
李栾荣让她将张文瀚的官印偷出来盖章,事成之后,好处有她的一份。
孟淑娟自然是非常乐意,不假思索便同意了。
她心里总是嫌弃张文瀚太清高,这年头,哪里有做官不贪的,他老老实实一个月俸禄才多少钱?连吃穿都用不上好的。
若是把期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,她一辈子都别想享受。
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,她替他做不就行了?
桌子上全是白花花的银子,孟淑娟数着数着,连手都在颤抖,哪怕是在宫里见过了那么多荣华富贵,她也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银子。
都是她的,完全由她支配,任何人都不会拿走的钱!
就在她兴奋达到最高点时,房门开了——
张文瀚的身影裹挟着巨大的光亮照进来,她的眼睛一瞬间被刺激得看不清东西。待适应了眼前的光,张文瀚早就发现了银子。
他不可置信地气红了双眼!
自己在外面彻夜不眠,勤勤恳恳抓贪腐,没想到孟淑娟贪了这么多。
张文瀚气得嘴巴哆嗦:“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你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不是李栾荣吓唬你的?你就这么喜欢钱吗?你说话啊!”
桌子被倾覆,银子摔在地上,发出噼啪地响声。
这声音,一声声打在他心里。
孟四德正要来找孟淑娟,刚刚走到门口,便听到房间里巨大的叫喊声。
她八卦地探过去,屋里站着一个格外英俊的男人。
孟四德毕竟没有进过宫,见的世面比较少,她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。他跟村里那些七八岁就下田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截然不同。
她跟孟淑娟一个出身,长相也没差多少,凭什么孟淑娟什么都有?
县令夫人的身份……那么耀眼的相公……
本来管事公公是看上她的,可当时她太懦弱了,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,孟淑娟胆子大,便自告奋勇离开了梅阳。
这一切本该是她的!
孟淑娟拉着张文瀚的手:“求求你,原谅我,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。”
张文瀚气急:“不是我不原谅你,是大庆律例不能宽恕你。你知道你干的事要判多少年吗?念在你初犯,我会从轻处置的。”
其它的时候还好说,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。
他刚刚在外头说了清正廉明的话,一回家自己妻子就出事,这不是打他脸吗?
若是他真的包庇她,那他在手下面前,还有何威望可言?
孟淑娟央求中带着侥幸口气:“你是县令,整个梅阳你最大,你就不能帮帮我吗?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又有谁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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