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珠回去的时候,正好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杨清平。
李唯跟在杨清平身后,连连叹息:“屋漏偏逢连夜雨,说实在的,我都有些心疼张文瀚,还没到任,他要去的地方就遭了洪水,时运不济,命运多舛。”
杨清平道:“哎,可能这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吧。”
景明珠紧跟着两人进来的,听到聊天内容,八卦之心顿时升起,忙赶上来拉着杨清平的衣袖问:“张文瀚,他有出什么事了?”
李唯道:“王妃有所不知,他即将到任的县城前几天遭了大洪灾。”
景明珠瞪大眼睛:“那伤亡严不严重?”
李唯见她如此问,心想着这是国家大事,没必要与她说,便随口答:“这个臣也不知道,但是听他们说好像大概也许是不严重的。”
景明珠听到这么多不确定的词,一时间,气都不打一处来。
她忽然冷着脸:“按照大庆的惯例,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接下来陛下肯定会派皇子去赈灾,如今整个朝堂,最有可能去的便是荣王和咱们殿下,事关重大,你身为殿下最信任的下属,连这些都记不清楚,这怎么能行?”
李唯一见景明珠不好糊弄,顿时吃了一惊。
他总是以为,景明珠应该是被父母捧在手里怕化了个姑娘,什么也不懂,脑子里只有男女情爱和胭脂水粉,国家大事一概不知。
谁知她居然很熟悉大庆朝廷政事运行的方式。
李唯被她训得说不出话。
杨清平见此,有些不高兴,李唯是他的人,再怎么查也轮不到景明珠来教训,他冷冷说:“这是我的事,你以后不要过问。”
刚刚对她态度回暖一点,她就越过界限来了。
他很反感她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。
景明珠脸刷一下就红了,低着头,声音低低地说:“我想帮你。”
从小到大,没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。上一次,她不介意,但是从这次开始,不知为何,她的心态忽然有点失衡了。
虽然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,如果他介意,他可以慢慢说。
为什么他要表现得那么生硬?
故意疏远的语气,搞得像她非要贴上去,他拼命撕都撕不下来的模样!
景明珠不服气:“你是我相公,我关心一下你怎么了?”
她关心他难道犯法吗?
杨清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,欲言又止,最后淡淡吐出:“你自己没事做吗?”
他的语气激怒了她,她隐忍不发,气得想掉眼泪。
满城都在流传他不喜欢她的谣言。当初自己一意孤行嫁给他,然后被嫌弃,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,本来她还可以不在意。
可是这时一委屈,所有的难过和不平都涌上心头。
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反应迟钝?
为什么他总是不解风情?
泪水涌到眼眶,又被她逼了回去,不发作就是因为怕他生气,会被人嫌。
景明珠瘪着嘴,一言不发地推开杨清平,自己走进府里,李唯看出她神色不对,问了句:“殿下,是不是我刚刚惹王妃生气了?”
杨清平无所谓地摇摇头:“不用管她,她不来捣乱就行了。”
说完便领着李唯走向了府中相反方向。
景明珠走到转角处,心里的意识驱使她停下来,她转过身去寻找,他却始终没有追上来,她明明生气了,他连哄一哄都不肯。
她心里已经是狂风暴雪,他却无动于衷。
接下来的两天,景明珠都没怎么出院子,她特地告诉月牙,若是有人问起来,就说自己心情不好,以往这么做,家里人都会来哄她。
她是个习惯冷战的人,哪怕是威严的父亲,也只有跟她道歉的份。
被娇惯长大的女孩子,多多少少有点小脾气。
可是她在房间里等了两天,都没有等来杨清平的道歉,直到最后她忍不住了,终于问月牙,月牙才说,杨清平根本没问过她。
成亲后,王府自动被分为东边和西边,西边归她住。
杨清平甚至没有涉足西边的土地。
明明她那天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,她生气了,非常非常在意,他为什么不感到愧疚呢?可能他比较粗心,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变化?
景明珠越想越气,直接换好衣服,冲向了他的书房。
咣当一声,门被推开,几个随从看着杨清平面露难色,书房里的男子见了景明珠,都赶紧低下头,杨清平的脸肉眼可见垮掉。
他轻咳了一声,让李唯领着大家去偏厅饮茶休息。
书房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从推开门看到那么多人的那一刻,景明珠就后悔了,她这样来势汹汹地寻到书房来,不仅会让人觉得她没规矩,还会让人嚼舌根。
景明珠特别惭愧地低下头:“我来得不是时候,你先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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