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星跟着奶奶生活了这么久，多少是有些心灵感应的。鹿清像是知道她回来，跟着睁开了眼睛。鹿星顾不得旁的，忙凑到跟前，轻轻叫了声奶奶。老人家看到她，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。“回来了？”鹿清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责备也不是埋怨，而是问她回来。鹿星快愧疚死了。“嗯嗯，我回来了，我回来了。”忍了一路的眼泪又落下来了。“对不起奶奶，我不该走的，不该那样和您说话……”她一边道歉，一边哭，眼泪就像小珍珠，一颗一颗扑簌簌地往下落。鹿清看得心疼，想帮她擦眼泪，奈何连伸手的力气都没力气，只能作罢。裴敬端了把椅子过来让鹿星坐下，又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。鹿清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多少欣慰了一些。“出去玩了几天，好像长胖了一点。”鹿星在外面吃好喝好的，还有周钦越和裴敬陪着，每天都很开心。“这几天也辛苦你了。”她没忘同裴敬道谢。“您客气了，这是我应该的。”鹿清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。“对了，钦越呢？”她忽然提到了周钦越。鹿星愣了一秒。“他没进来。”鹿清到底没说什么。护士推着装药的车进来了，又到了挂盐水的时候。鹿星跟着裴敬不好一直待着。临走前，鹿清还笑着让鹿星不要担心，她很快就能出院了。可鹿星知道，她这话只是安慰自己的。两人出了病房，正好遇到周钦越。他没有傻傻地等门口，而是去找了主治医生了解鹿清的伤势。“情况并不乐观，医生说从片子上看，鹿奶奶的手腕骨折了，髋部也有轻微骨裂的现象。”这种伤势如果是在年轻人身上并不算太大的问题，但鹿清这把年纪，就另当别论了。老人摔伤之所以会致命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恢复得太慢了，在这个过程中会引起很多并发症，除此之外，长时间的卧床很容易生褥疮，长的多了，难以愈合，也会致命。周钦越问得很清楚，也很详细，他在这种事情上不会隐瞒什么。鹿星的心跟着往下沉。周钦越让她先别急，他已经联系了省里最有经验的骨科医生，还有专业的护理团队，很快就能到位。但情况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。接连几天，鹿清的各项指标依旧不乐观。鹿星实在没办法，她决定去趟普陀山给奶奶祈福。以往每年，鹿清都会去那里，还会带鹿星去，虽然每一次鹿星去得都不情不愿的。只是，这几年年纪大了，走不动也就没去了。鹿星是第二天大清早出发的。她是一个人去，没让周钦越和裴敬陪着，虽然，两人都很想陪。说到底，鹿清是她自己的奶奶，周钦越和裴敬已经帮了她很多了，鹿星不能什么都让别人来。她是真的不想失去奶奶。因为，鹿清是她在这个世上惟一的亲人了。都说心诚则灵。鹿星就那么三步一扣头，一步一步这么跪拜着去。到山顶的时候，人都快站不住了。鹿星捐了一点香油钱。神龛旁摆了一桶木头签，旁边还有一个解签的师傅说那是可以用来求签。鹿星跪在蒲团伤祈求了会，开始甩动木桶。“哗啦”两声。竟然一下掉了两根木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