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怎
么
回
事
？
”
敖
乙
惊
慌
万
分
，
却
发
现
自
己
迈
出
的
脚
步
像
踩
在
泥
潭
，
沉
重
而
迟
缓
。

他
抬
头
，
第
四
层
的
正
上
方
有
一
面
镜
子
正
安
静
地
立
着
。

它
像
一
口
黑
色
的
深
井
，
井
面
上
浮
动
着
涟
漪
，
但
诡
异
的
是
，
镜
面
并
没
有
呈
现
出
任
何
东
西
。

这
种
地
方
怎
么
会
有
一
面
镜
子
？

镜
子
离
敖
乙
并
不
远
，
可
那
层
距
离
比
千
里
更
沉
。

敖
乙
猛
然
回
头
，
却
发
现
原
本
周
身
的
一
切
都
不
复
存
在
，
小
石
头
不
见
了
，
黄
婶
，
龙
桑
和
红
鳞
的
尸
体
也
都
不
见
了
，
就
好
像
刚
刚
看
到
的
都
是
假
象
。

他
试
探
着
伸
出
手
，
想
要
用
仙
力
将
镜
子
吸
过
来
，
可
结
果
如
石
沉
大
海
，
毫
无
波
澜
。

然
而
，
下
一
刻
，
他
又
突
然
出
现
在
镜
子
前
，
里
面
却
看
不
见
自
己
的
脸
。

见
到
这
一
幕
，
傻
子
都
能
判
断
出
这
面
镜
子
极
危
险
。

镜
面
轻
轻
颤
动
，
像
是
有
风
吹
过
。

先
是
无
声
的
波
纹
，
然
后
波
纹
汇
成
曾
经
的
画
面
。

敖
乙
看
到
自
己
站
在
院
落
的
碎
石
上
，
院
中
灯
火
低
矮
，
墙
角
堆
着
木
柴
，
幼
年
的
他
瘦
削
，
眼
神
里
带
着
太
多
早
熟
的
倔
强
。

那
是
他
小
时
候
生
活
在
大
妖
神
境
的
场
景
，
正
因
为
受
到
排
挤
离
开
，
才
有
了
后
来
诸
天
的
龙
界
。

他
本
以
为
那
只
是
记
忆
的
回
放
，
直
到
镜
中
金
色
的
龙
影
一
动
，
那
些
曾
欺
凌
过
他
的
五
爪
金
龙
，
眼
里
闪
着
熟
悉
的
轻
蔑
。

声
音
像
铜
器
相
碰
，
铿
声
在
敖
乙
耳
膜
里
震
响
：
“
你
不
配
。
”

简
短
的
判
词
像
锋
刃
，
切
在
他
的
记
忆
上
，
又
把
多
年
积
蓄
的
羞
辱
一
层
层
剥
开
。

声
声
辱
骂
是
一
道
道
反
复
甩
打
的
鞭
痕
，
族
人
指
指
点
点
，
父
母
的
卑
躬
屈
膝
，
他
看
见
那
个
年
幼
的
自
己
被
圈
在
笑
声
外
，
听
见
远
处
有
人
喊
着
“
异
类
”
。

那
时
的
他
，
因
血
脉
不
纯
而
不
受
待
见
，
族
人
都
以
为
他
血
脉
中
混
着
一
丝
低
阶
赤
火
龙
血
脉
，
其
父
母
也
被
瞧
不
起
，
郁
郁
而
终
。

镜
面
不
急
不
缓
地
把
这
些
画
面
放
大
，
放
到
他
几
乎
无
法
分
辨
真
假
。

每
一
个
熟
悉
场
景
都
直
击
他
的
心
。

数
头
五
爪
金
龙
从
镜
面
中
咆
哮
而
出
，
他
们
迫
近
，
鳞
甲
的
光
像
割
裂
空
气
的
刀
锋
，
嗓
音
像
巨
钟
：
“
低
贱
的
杂
龙
，
不
配
生
活
在
龙
族
。
”

说
着
，
一
尾
扫
出
，
敖
乙
顿
时
被
击
飞
出
去
。

他
勉
强
站
起
身
来
，
血
液
像
冰
一
样
在
四
肢
流
动
缓
慢
。

这
群
五
爪
金
龙
的
威
压
像
潮
水
，
踩
在
他
胸
口
，
压
得
他
快
喘
不
过
气
来
。

更
浓
的
波
动
从
镜
子
深
处
涌
来
，
从
镜
面
里
冲
出
一
头
更
加
庞
大
真
实
的
五
爪
金
龙
，
带
着
金
属
的
寒
光
，
向
他
扑
来
。

爪
影
落
下
，
空
间
被
劈
裂
，
妖
力
惊
人
的
可
怕
。

敖
乙
被
一
爪
抓
住
，
整
个
人
被
按
向
墙
壁
，
他
能
感
觉
到
利
爪
压
在
他
肋
骨
上
的
冷
意
，
痛
楚
从
血
肉
里
传
到
神
经
，
尖
锐
、
清
晰
。

“
滚
开
.
.
.
.
.
.
”
他
想
要
喊
，
但
声
音
像
纸
张
被
撕
裂
，
细
碎
而
无
力
。

“
你
还
是
那
么
废
物
。
”
五
爪
金
龙
露
出
嘲
讽
鄙
夷
之
色
。

敖
乙
深
吸
了
一
口
气
，
闭
上
眼
，
当
初
他
因
为
血
脉
受
到
歧
视
，
后
来
惊
喜
现
在
这
一
丝
血
脉
并
非
赤
火
龙
，
而
是
来
自
七
爪
赤
龙
皇
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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